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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铁十一局:为铁道兵老战士树碑立传(3)
作者:王晓丽 王晓丽 梅梓祥书屋
发布日期:2026-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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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梓祥导读:

  铁道兵正史多载宏大工程伟业,老战士个体亲历记忆最易随岁月消散。中铁十一局志愿者进行铁道兵老战士口述史采集工作,持续抢救、留存一线珍贵史实,填补史料细节空白,让铁道兵军史扎根普通人的真实经历,传承价值深远。作品在志愿者视频号、今日头条、美篇等多渠道转发、广泛传播,形成长效传播影响力。

  本组口述文稿朴实无华、纪实性强。以黄进智、欧秀刚、王万清三位高龄老兵原声自述为主体,不渲染、不拔高,立足真实细节成文。高原高寒施工、隧道塌方抢险、战地卫勤值守、跋山涉水迁葬战友等个人往事,真切还原铁道兵艰苦卓绝的奋斗经历与无声牺牲,以个体回忆映照时代群像,是难得、可信、可存的民间原始史料。

  配套短视频语态真实、镜头丰富,纪实感染力突出。以访谈为主线,原汁原味保留神态、语气与细节,将当年逢山凿路、攻坚克难的铁血往事,与老兵晚年淡泊从容的人生状态自然对照。新媒体可视化、可传播的呈现方式,让冷门珍贵的铁道兵记忆持续出圈、持续传播,实现红色精神常态化、长效化传承。

  三位老兵征战襄渝、成昆、青藏等重点铁路,立功尽职、负重奉献,一生坚韧守初心。他们朴素的口述,凝练了一代铁道兵的赤诚与责任,是赓续铁道兵精神最生动、最持久的生动教材。继续观看中铁十一局:为铁道兵老战士树碑立传(3)

  黄进智,79岁,铁道兵。

  参建襄渝线、成昆铁路、青藏铁路。立二等功一次、铁道兵兵部荣誉称号一次、共青团中央荣誉称号一次、铁道部部级劳模。当材料员时,他编写的28万字《配件工作手册》被解放军总后勤部车船部鉴定通过并使用。

  但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战士,做分内的事。

  他最难忘的是青藏铁路关角山隧道。海拔3692米,夏季白天15℃夜间近0℃,冬季零下30-40℃。高原气压低,饭做不熟,水烧不开,衣服基本是冻干的。

  隧道里氧气更稀薄,从洞口摆一根软管子往里送气。没有先进设备,只有风枪。掌子面的粉尘、爆破后的烟尘,一口一口灌进肺里。很多人得了矽肺病。危石随时掉落,砸中就没了。

  人肉和山石搏击,分分钟都在赌命。

  一次隧道口突发2000方大塌方,一个连127名战士被困洞内。铁十师、团里、青海地方合力抢救,奋战14小时,127人无一伤亡。但士气受挫,师部从机关和直属单位抽调人员组成工作组下工地,他参加了,和战士们一起顶着缺氧和落石继续干。

  战士们除了施工还要作战训练,他至今保留着风雪帽和那副三指棉手套——扣扳机用的。

  爱人是他参军前亲戚介绍的。老大出生到4岁,他才第一次回家探亲。义务兵服役期间不能休假,部队需要他,第四年才休了15天。

  如今,他习练书法,静心养神。

  从高原隧道到案头宣纸。那一代铁道兵的骨头,硬了一辈子,也静了一辈子。

  中铁十一局:为铁道兵老战士树碑立传(3)

  欧秀刚,75岁,入伍的部队代号铁道兵一师五团8772部队。

  17岁当新兵,闷罐车晃了7天才到云南。下车后浑身黑灰,只有眼睛能动、牙齿是白的。分到五团17连7班。

  老兵疼新兵。一熄灯就找新兵谈心,一帮一、一对红。班长带他去金沙江洗衣服,他不听劝,跳进雪山融水里洗澡,回来烧得滚烫。班长给他拿药,他一直记得。

  和他同去的还有堂兄。两人互帮互助,争当五好战士。第一次评比时负责做谈话记录,班长发现他字写得好,推荐他当卫生员送去培训。

  1969年春天,隧道铺底进入关键时刻。水泥从宜宾调来,全是陡坡路。战士们扛水泥,袋子磨破,肩膀和脚趾血肉模糊。水泥有腐蚀性,血泡破了,水泥凝固成铁壳,疼得钻心。他当卫生员,没有特效药,只能帮忙清洗伤口,等它自己结痂脱落。

  隧道施工用水风枪,衣服全被打湿。夏天还好,冬天湿冷刺骨。口罩挡不住粉尘,打隧道的战士多多少少都有矽肺病。他认识的一个一级患者,整个肺不能工作,每月一万补助全花在呼吸机上。

  隧道里随时可能塌方。一个战友第一次被埋救出来,第二次没救回来。堂兄当班长时,一块一两百斤的大石头从头顶砸下,眼睛鼻子烂了,胸脯紫了——再往前五公分,命就没了。堂兄本来要提干,坚决不干,退伍回家了。

  排长带着他和4名战士,搜寻落水的两名女民兵。连换洗衣服都没拿就出发了。9天没洗澡,白衬衣变黑。带的100块钱、50斤粮票,每天只能吃两毛钱的饭,东借西凑才回到部队。

  自卫反击战那年,临近春节,部队通知一个人都不能走,准备执行“101任务”。他被营长安排当临时管理员,负责粮草。杀了8头猪,肥肉炼成猪油,半干时装了6保温桶带走。夜里赶路,天黑没看见吊车伸出的手臂,头撞上去血流如注。他摸了一把,笑了:“现在流血好,上了战场就不流血了。”

  开战当天下午,一列救护军列从他眼前开过去,车厢里坐满了伤员——好几百人。

  退休后,他练书法,孙子也跟着练,墙上挂的奖状是孙子的,两边的字也是孙子写的。他用旧衣服做了两顶帽子,天冷接孩子时戴上。他的小书房也是手工房,会敲敲打打,还会修水管。他和老伴租了半亩地种菜,我们去采访时,他从地里骑车回来,老伴还在菜地忙活。

  他叫王万清,79岁。铁道兵。湖北钟祥人,部队代号是6838。

  他初中毕业,军训完分到连队只待了一个礼拜,就被选去培训医学护理。学了半年,老师是师医院的主任,都是大学本科生。那时没有女护士,都是男卫生员,护理活,基本上是他们干的。

  他说,那时候还学“老三篇”:《愚公移山》、《为人民服务》、《白求恩》,天天学。

  他最难忘的是上山挖药。部队药品不充足,为了省下医药费,他们组织一班人上山采药,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自己挑米、挑面,油盐酱醋全带着,住在农民家里。天不亮就起来烙饼,一人带几块就是中午的干粮,一出去就是一天。

  他说铁道兵外伤多为塌房砸伤,流血断骨的。长期饮食不规律,得慢性胃炎、胃病的不少。劳动强度太大,神经衰弱的也有。打隧道施工半年以上容易得矽肺病和类风湿。

  打隧道的时候,粉尘里有一种叫二氧化硅的东西,吸进去就排不出来,粘在肺黏膜上,慢慢细胞就枯死了。矽肺病人呼吸困难,说话断断续续,喘不上气。当时发了防尘口罩,七层的,有个呼吸孔,可还是不行,每次上工地必须换一次。

  后来改成了打水风枪。战士们干活满身是汗,毛孔张着,又溅得全身是水。长期在山洞里,潮湿阴冷,类风湿就这么落下了。

  他所在的八团,是铁二师唯一一个没上抗美援越的部队。工期太紧、战略地位太重要,必须留主力攻坚。

  他说刚开始伙食是20%的细粮,80%的粗粮。细粮是大米,剩下的是高粱、苞谷糁。南方兵吃不饱,没劲干活,任务真完不成。那时候的口号是“小桥不过夜,大桥不过旬”。

  成昆线修好后,上级指示要把沿线牺牲的战友集中移送到云南元谋县烈士陵园。他和团里一个科长一个作战股的股长,五名战士开一台车,沿途搜寻。战士挖坟墓,他倒汽油烧,烧完了把骨灰装进小坛子,一人一个,送到烈士陵园。我问他怕不怕。他说,那是自己的战友,不害怕。但心里很难过。

  那一次,前前后后,他们干了将近两个月。

  志愿者在老战友家采集口述史

  编辑:岁月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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