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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散的军魂--摘自萧根胜报告文学《青海长云》尾声
作者:自萧根胜
发布日期:2026-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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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指一挥间,转眼30年过去。回首近30年的人生岁月,我常常怀有对铁道兵的负疚与愧意。

  我是属于对铁道兵改工后不太抱有信心的那一部分干部。1985年初,调离铁道部第20工程局2处回到原籍河南郏县工作。29年来,我这个由初中毕业在地方上没有什么关系背景的回调人员,由调回时的一名一般干部,从县直机关到乡镇政府,由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到乡镇党委书记,由市(县)政府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到市(县)委副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凭着铁道兵指战员那种“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奉献”的“四特”精神和“埋头苦干、流血流汗、无私奉献、集体复转、毫无抱怨”的兵改工心态,一路高歌,一路拼打,比较顺利的走上我从来没敢想象过的人生舞台。近30年的风风雨雨没有让我胆怯畏难;近30年的顽强拼搏屡战屡胜,使我时时不忘铁道兵,不忘铁道兵岁月,不忘铁道兵精神。是铁道兵精神武装了我,鼓舞了我,成就了我。

  29年后的秋天,我再次走进位于西安市太华北路89号中铁20局集团公司的机关。进入机关大院,映入眼帘的是局机关大气磅礴、富丽堂皇的办公大楼,让人立即对集团总公司作为国家一类建筑企业产生由衷的钦佩与仰望。大楼顶端“中铁20局集团”7个金碧辉煌的大字,让我们这些当年的铁道兵战士顿生自豪、钦慕之情。

  在中铁20局集团公司,我带着深深眷恋的心情,观赏了铁道兵改工后老首长、老战友带领铁军队伍克难攻坚、搏击商海的一幕幕惊世大剧,聆听老首长、原集团党委书记周玉成有关中铁20局集团公司由小到大、由弱到强、全国争雄、走向世界的一层层介绍,让我更深切的感受到:铁道兵精神永在,铁道兵的军魂不散。

  1984年元旦,是部队脱掉军装的第一天。那个节日对铁道兵指战员来说不仅是新一年的开始,更是新生活的开始。作训科值班参谋找到领导:明天该上班了,早上还出不出操?晚上还上不上班(部队时期除星期天以外每天晚上八点上班一个小时,或办公,或学习)?为此局里几位主要领导专门“通了一下气”。既然是“改工”,生活方式上应按照企业职工的生活考虑,早上可以不出操,晚上可以不上班,而作息指挥仍用“军号”的规律。


照片来源于铁道兵画册

  军号嘹亮,军号声声。改工后的10师官兵在军号的指引下走出了一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辉煌道路……

  1984年1月1 日,铁道兵10师一万多名官兵分别在青海西宁、乌兰、天峻、德令哈,陕西咸阳、西安、眉县、渭南、蒲城、白水、四川乐山、河南洛阳等地向军旗告别,脱下军装,脱离军队序列,取消部队番号、代号,集体并入铁道部,由过去吃“军粮”的部队转为到建筑市场上“找米下锅”、自负盈亏、自我发展的国营建筑企业,开始由军队生产型转为企业生产型,由过去统分统配转为效益和竞争力比拼,重大的历史转折给各级领导和广大“指战员”提出了新的考验和严峻的挑战。

  不断的军号声让每个铁道兵人把“逢山凿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风餐露宿,沐雨栉风,铁道兵前无困难”成了一种思维定势,成了一条“基本原则”。在这个历史转折关头,有忧虑,那是一种冷静思考,却没有顾虑,勇往直前;他们也有困境,那是初入商海后的负重选择,却没有困难,有战必胜!

  还是那雄壮的军号声,让铁道兵人始终保持着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战斗本色。做到了思想不乱、组织不散、纪律不松、干劲不减。1984年提出“交好青藏、突击罕东、上好大(同)秦(皇岛)、多揽外委、确保初战取胜”。当年完成投资8098万元,比1983年增长44%,实现利润总额356.4万元;1985年提出“打好罕东、狠抓大秦、广揽外委、搞好小型”,确保全年实现利润500万元,在全局各单位抓好安家落户、基地建设的同时,到年底完成投资11450万元,实现利润总额达到1334.2万元,比上年增长了3倍多。直到1987年的4年中,他们继承铁道兵光荣传统,顺应改革形势,不断解放思想,转变观念,迎接挑战,实现了由部队到企业转轨变型中的华丽转身,迈出了可喜的成功一步。

  1988年国家全面压缩基本建设投资规模,面对“僧多粥少”的严峻局面,他们秉承着铁道兵大无畏的精神,以顽强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勇敢面对,克难攻坚,团结一致,共渡难关。至1990年,当年完成1.8亿元投资,扭亏为盈,冲出低谷,企业迈上稳步发展的征途。到1992年,三年完成投资67亿元,企业总收益达到2.1亿元,在全国500家最大建筑企业列第79位,1994年进入全国百强建筑企业的第16位,企业驶入突飞猛进的快车道。

  1999年到2005年,中铁20局在总经理余文忠、党委书记周玉成的率领下,改革创新,勇创一流,又制定了“三步走”战略,从主辅分离到融入总部经济,从国内争先到走向世界,创造了一个个让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神话,创造了一个个让世人刮目相看、彪炳千秋的时代奇迹。

  从1984年开始,20局承揽任务由改工之初的3项160万元,到2005年的122项221亿元,增长了近一万四千倍,完成任务总额由当年的8000万元,到2005年的100多亿元,增长了122.5倍;施工领域由改工时以铁路建设为主发展到建筑业的大多数领域,包括高速公路、城市地铁、机场港口、火电水电、高层建筑等。从1984年至2005年的22年间,中铁20局集团共修建铁路干、支、专用线和地方铁路、城市地铁164项,公路工程474项,工业与民用建筑285项,市政工程135项,水利、电厂、机场、港口工程70项,路内外“四电”工程122项,军内工程18项,累计承建铁路1455.6公里,公路2588.8公里,完成土方47837万立方米,可以绕地球修两条4米宽、1米高的土石路基,隧道315432.5米,足以从北京开挖一条通往邢台的地下隧道;桥梁339181米,相当于在台湾海峡架三座大桥……。在这22年中,他们还建成了一批国内领先、举世瞩目的高、大、难、精、新工程。如:20世纪中国第一铁路高桥——陕西白水河一号大桥,中国第一座下承式哑铃型钢管提篮侧倾拱桥——无锡华清下甸大桥,亚洲最大公路立交桥——新郑高速公路刘江互通立交桥,亚洲第一公路高桥——洛河特大桥,中国第一条重载双线电气化铁路——大秦铁路,中国第一条准高速铁路——秦沈客运专线制梁和架设工程,中国第一条铁路高堤——陕西杜康沟高堤,中国第一条高速公路——上海莘松高速公路,中国第一条沙漠高速公路——榆靖高速公路,中国瓦斯浓度最高的隧道——水柏铁路发耳隧道,世界上海拔最高、最长的铁路特大桥——青藏铁路风火山左冒西孔曲2号特大桥,世界第一高海拔隧道——青藏铁路风火山隧道……

  讲到青藏铁路风火山世界第一高桥、第一高隧道,周玉成老书记两眼闪光,神采飞扬。用他的话说,这条铁路、这条隧道处处展示着铁道兵人的风采,充满着永远不朽的铁道兵精神!

  青藏高原与铁道兵有着不解之缘,铁道兵曾4上青藏高原。铁道兵10师又与青藏铁路有血与泪、生与死、喜与悲的深厚情结紧紧的浓缩在一起。50年代末铁10师第一次在青藏一期泉吉至格尔木之间干了半年多,在天灾与人祸所酿成的极端困难中被迫撤离;60年代初青藏线第二次上马,铁10师于1966年3月底在海晏至克土段干线和海湖支线安营扎寨,苦战20个月完成任务后,转入更为紧迫的西南大三线建设工地。10年后铁10师34000名官兵奉命三上青藏线,我们已成为参与者和亲历者。10年时间,201名官兵葬身高原,建成了当时全世界最长的高原隧道——关角隧道,铁路延伸到了昆仑山下,带着遗憾和失望走下高原,脱掉军装。修通青藏线成了10师官兵的心灵期待……

  当青藏铁路二期工程2001年2月正式立项时,铁道兵10师已从中国人民解放军序列消失整整17年。17年间的6200多个日日夜夜,青藏线情结时刻都萦系在“老10师”官兵的心头。而今天,青藏铁路再次上马,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竞争方式,这个千载难逢、实现多年夙愿的历史机遇能不能让咱抓住?20局1.4万名职工有彷徨、有担心、有激奋,也有发自肺腑的自信。

  三上青藏线的艰苦砥砺,关角隧道恶劣环境特殊地质条件的实践磨炼,让中铁20局的决策者把眼光盯住了青藏线二期工程的第7标段。第7标段全长36公里,全部在海拔5000米左右的风火山上,地理气候条件之恶劣为全线之最,是整个青藏铁路三大世界级难题体现最充分、最具典型意义的标段,也是整个青藏铁路的控制地段,似乎只有这种施工难度最大、条件最艰苦、位置最关键的地方才能展示中铁20局的青藏情结,才能化解“老铁”们60年的生死之缘!

  铁道兵精神的内涵就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强势元素。今天,这种元素化作了誓操胜券、志在必得的决心。

  局董事长余文忠、党委书记周玉成高瞻远瞩,指挥若定,迅速组织各方面的专家进行现场考察,组织200多人的投标队伍对第七标段的诸多因素进行反复论证,做出了一流标书,拿出让业主单位信服的硬件参与竞标。

  “坚决要求重返青藏线”成了中铁20局职工的一致呼声,先后有6000多人主动递交了申请书,董事长余文忠将当年曾参加过风火山冻土实验的18位老兵联名写的请战书、参加过关角隧道施工的老战士和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申请书选出一部分装订成册,亲自送给铁道部领导,送给有关参与决策的专家,让北京的领导真切地感受到中铁20局职工青藏情结的真挚、铁道兵10师老兵们献身青藏线的真诚。局6公司团委书记夏军民还在一块白布上用鲜血写下一首诗寄给当时的铁道部部长傅志寰:“昔日高原铸辉煌,今日请战上青藏。甘洒热血写春秋,誓与青藏共存亡。”诗写的虽然不是那么精到,却代表了一名青藏钟情者的志愿与决心,感动了决策者,也感动了不少倾心于青藏铁路的人。

  中铁20局力挫群雄一举中标青藏二期7标段,时代第四次选择了这支与青藏铁路有生死之交的队伍。

  历史的机遇,命运的巧合,一支队伍4次走上青藏线,欢欣鼓舞后是对风火山的诅咒,对圆梦历程的焦思与隐忧。

  青藏铁路格(尔木)拉(萨)段工程7标段位于青藏线秀水河——二道河DK1131+850____DK1168+150区间,全长36.3公里,其中路基土石方388.8万立方米,圬工2.27万立方米,1338米的隧道一座(风火山隧道),桥梁38座,总长9600延长米,总投资8.48亿元,是青藏二期的最大标段。风火山是这个标段的代名词。

  风火山又名隆青吉布山,是一座极富科学内涵和知识浓度的高原山脉,更是全世界闻名的一座没有高楼大厦的“科学城”。它海拔5010米,地处可可西里“无人区”东南,距离青海省格尔木市区380公里,是格尔木通往拉萨的必经之地。它的山体呈红褐色,好像被烈火焚烧了无数次一样。从远处的外观看一般会认为是与火焰山一样的酷热之地,实则是极其酷寒的常年冻土地带。它的年平均气温在-7℃,极端低温达到-40.8℃,“一年无夏天,一日有四季”,空气中的含氧量不到内地的50%,比国际上确定的人类生存极限比值还低,狂风、雷电、暴雪、酷寒、缺氧、强紫外线照射等,

  极不适宜人类生存,是整个青藏线上最险恶的地段。有首歌谣唱到:“到了昆仑山,气息已奄奄;过了五道梁,难见爹和娘;上了风火山,进了鬼门关。”青藏公路之父慕生忠将军当年率队修筑青藏公路时,这里的每公里要倒下一个筑路工人、两头骆驼、三匹骡马……

  青藏线情怀、铁道兵精神让中铁20局的干部职工以视死如归、背水一战的大无畏气概,义无反顾的告别亲人踏上西去的列车,第四次走上青藏高原。

  青藏线2期(格拉段)于2001年中国共产党的80华诞到来的前一天同时在昆仑新城格尔木和西藏自治区首府拉萨举行开工仪式,参加格尔木开工仪式的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对青藏铁路建设职工提出要求与希望,20局职工倍受鼓舞,群情振奋。在4年多的时间内,20局千余名职工坚持“科学管理、科技领先、以人为本、环保第一”的工作方针,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超越极限、争创一流”的青藏精神,迎难而上,勇于创新,战严寒,抗缺氧,战胜“高寒缺氧、多年冻土、生态脆弱”三大世界级难题,提前10个月完成了世界第一高原隧道的施工任务,风火山隧道这一精品工程荣获国家科技二等奖,被载入“世界吉尼斯”纪录,中铁20局风火山项目指挥部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等十几个由国家有关部门和青海省、陕西省政府授予的荣誉称号。

  负责青藏铁路二期铺架监理的北京铁城监理公司见证目睹了中铁20局可歌可泣的壮举,当铺轨列车提前通过风火山隧道时,他们感动地给20局风火山项目指挥部赠送了一面锦旗——“鏖战风火山贯通世界之最,通力协作展现铁兵情怀”!

  是铁兵情怀感动了他们,是铁兵情怀在风火山上演绎了一幕幕惊天地泣鬼神的壮歌……。

  工程中标后,董事长余文忠迅速调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精兵强将集结格尔木开展风火山大决战,在施工队伍进入人迹罕至的“无人区”之前,他带领施工技术人员亲临风火山勘察地形,制定规划,进行科学部署。他年届半百,身患高血压病,被医学专家判定为不适宜“上山”群体中的一员,而他坚持带头上山,而且还要住下来,体验人类生命禁区内的感受,为队伍上山制定科学的保障方案。

  党委书记周玉成(原铁10师组织科科长,1968年入伍,山东金乡人)心脏安装有5个支架,4年多时间内他10次走进生命禁区,两度和职工一道在风火山过中秋节,用实际行动,为参建职工激发强大的精神动力。


照片来源于铁道兵画册

  局总会计师王昭权血压高、体质过胖,极不适宜在海拔4000米以上地区生活。2003年秋他带队到高原检查工作,执意要亲自到风火山工地,而且拒绝劝阻又夜宿风火山与职工们同吃同住,感受“无人区生活”。他说,只有亲自感受风火山的“味道”,才能理解青藏线,才能全力支持风火山,职工们才能战胜风火山。

  况成明1982年参加铁道兵,1986年进入中铁20局的安徽硬汉,被局党委任命为风火山战役的组织者、指挥者以后,全身心扑在风火山,迎着困难上,拼着性命干,大胆创新,解决了施工中的一个个难题,依靠科技攻克了高原冻土、高寒缺氧的一道道难关,关心同志比关心自己还重,把公正廉洁看得比生命还重,创造了一个个惊人的奇迹。

  2003年6月8 日,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看了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介绍况成明的事迹后批示:全体青藏铁路建设者要学习况成明同志‘不畏难险、勇于创新、关心群众、大公无私’的精神,在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上,一展新时代铁路建设者的风貌,夺取青藏铁路建设的全面胜利。

  “夺取青藏铁路建设的全面胜利”,是几代铁道兵人的愿望与追求。2006年7月1 日,青藏铁路全线通车,中铁20局承建的风火山隧道攻克20多项世界性高原冻土施工方面的重大科学难题,以不渗、不漏、不裂、质量优良、施工中无一人因高原病死亡、没有发生一起塌方的安全质量事故,而成为全线的精品工程,成为公众关注的中国十大科技事件,成为震惊世界的人间奇迹。

  中铁20局的广大职工用生命和智慧把铁道兵的灵魂重铸在世界屋脊,把铁道兵人的精神定格在青藏高原……

  我听着《铁道兵之歌》参观中铁20局的业绩展览,当将要结束参观时,又听到与我们军歌一样嘹亮一样雄壮的声音:

  像群山挽起臂膀,

  像江河奔向海洋。

  我们20局是一支建设大军,

  前进在党指引的大道上。

  戈壁沙漠有我们历史的丰碑,

  高山峻岭是我们拼搏的战场。

  啊!团结奋进,改革自强,

  战斗的歌声豪迈嘹亮。

  像群山闪烁发光,

  像铁龙展翅飞翔。

  我们20局是一支建设大军,

  前进在现代化的大道上。

  路轨穿梭有我们历史的闪光,

  桥梁凌空是我们奉献的臂膀。

  啊!团结奋进,改革自强,

  战斗的歌声豪迈嘹亮。

  ……

  编辑:岁月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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