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一个寂静的午后,第一次听到“梁忠孟”这个名字的。阳光透过档案馆的老旧窗棂,照在泛黄的《铁道兵》报上,1977年2月的那篇报道标题依然醒目:“雷锋式的好干部梁忠孟勇拦惊马壮烈牺牲”。空气中浮动着微尘,仿佛时间在此凝固。窗外是2025年的青岛崂山区,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而我要寻找的,是四十八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上午,那个改变了数个家庭命运的决定性瞬间。
一
1977年2月12日,农历腊月二十五。再过五天就是春节了。
51岁的梁忠孟踏上了故乡的土地。从青海二郎洞到山东荣成,他已经在路上奔波了六天。作为铁道兵第十师四十八团副团长,他本可以乘坐吉普车离开高原工地,却选择了搭乘拉菜的“解放牌”大卡车。此刻,他怀揣着对病中妻子的牵挂,走在青岛崂山县古镇路上,归心似箭。
上午九时许,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撕裂了街市的平静:“马惊啦!快闪开!快闪开!”
一辆马车狂奔而来。驭手死死拉着车闸,“咔嚓”一声,车闸断了。高大的套骡扬蹄狂奔,辕马跟着惊跑,拉着满载粮食的大车颠跳着冲向闹市区。前方八十米就是十字路口,县委、县武装部、粮食局、生建机械厂等单位聚集于此,人来车往,稠密如织。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梁忠孟完全可以闪到路边——他离危险最近,却离安全也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看见了身边三名同行的战士,看见了路边站着谈话的群众,看见了相向前行的拖拉机和自行车,更看见了十字路口那些毫无察觉而各自忙碌的人们。
他没有丝毫犹豫。
急转回身,紧跨两步,猛冲上去——这个五十一岁、身患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的高原老兵,像年轻时冲锋陷阵那样扑向了惊马。双手如铁钳般抓住套骡的笼头,拼尽全力向后拉。惊骡拖着他冲出十余米,周围群众疾呼:“放开它!太危险啦!”而他置若罔闻,死死拽住笼头。
意外发生在瞬间:辕马被马车巨大的惯力推动着前冲,一头撞在套骡腰上。套骡再次受惊,向前猛窜。梁忠孟仍不松手,被拖行十余米后重重摔倒在地。飞奔的骏马踩过他的头部。
车停了,人救了。而他倒在血泊中,颅底骨折,脑挫裂伤。
“不要怪罪驭手,不要给驭手处分。”这是妻子卞玉琴得知噩耗后说的第一句话。当两名年轻的枪手亓景武、张精坤哭跪在她面前时,这位刚刚失去丈夫的农村妇女强忍悲痛:“不要背思想包袱,要在部队好好干。”
那个春节,梁家没有贴春联,没有放鞭炮。时年十四五岁的小女儿梁红回忆:“听到噩耗,家里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我妈支撑住把父亲的后事处理完,回家就彻底病倒了。还过啥春节呀……”

当年的文工团女兵贾珍在歌唱梁忠孟
二
惊马被制服了,但梁忠孟制服过比惊马更凶险的“拦路虎”。
1964年,成昆铁路大会战。梁忠孟任营长的三营承担了赵坪隧道群施工任务——四座隧道总长四公里,大部分线路沿大渡河蜿蜒而上,左临汹涌河水,右依峨眉山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在这里不是诗句,是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
黄果坪1号隧道被战士们称为“鬼见愁”。机械设备运不进去,便道根本无法修建。梁忠孟把铺盖搬到工地,在悬崖绝壁上,他双手紧扣岩缝,一步一步爬行探路。战士们系着绳索悬在山腰作业,“飞檐走壁”一锤一钎地向大山胸膛掘进。
“月掘进440米”——他们刷新了成昆线隧道掘进最高纪录。庆功的欢呼还未散去,大塌方不期而至。巨石卡在导坑,部队情绪低落。梁忠孟不信邪,冒着随时再塌方的危险爬上巨石顶端察看险情。采取“釜底抽薪”战术,深打眼,少装药,小爆破,花一个月搬掉巨石,再用六个月完成后续工程。
他的遗物里有一套补鞋工具。公务班班长邓光勇来借工具时说要给班里战士补鞋,他高兴地夸奖:“补鞋不仅能省几个钱,更说明我军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不能丢。”
在海拔3600米的青藏高原二郎洞区域,他拖着高血压180/120mmHg、尿糖四个“+”号的身体,十五天走遍全团每个连队。待他走遍了全团的施工现场,已经整整15天了。15天的劳累,他头痛、胸闷,身上的4种老病一起发作,体重掉了20斤。他回到团部,一进门就急忙坐到椅子上,脸色刷白,自己感到有点累了。他刚端起水杯,还没等喝一口,就晕过去了。
军医要求立即送海拔较低的师医院,他说:住院可以,就住团卫生队。”军医解释说:师医院海拔2700米,比这低 900米,疗效高。梁忠孟说:我们团工地海拔3600米,我如果不适应这个高度,治好了又有什么用。”梁忠孟在团卫生队住了20天,又跑工地去了。梁忠孟硬是顶住了高原反应和疾病的进攻,没有从海拔3600米的高度上后退一步。梁忠孟就是这样忘我地拼命工作着。
这种“不近人情”的刚硬,与拦惊马时的奋不顾身,源自同一精神源头。

作者和文学同事在聆听观摩《梁忠孟拦惊马》节目表演》
三
梁忠孟的“不近人情”,更多体现在对家人的“苛刻”上。
1955年,任连长的梁忠孟让家属随了军。两年后国家号召军人家属返乡支援农业,他带头响应,将妻儿送回山东荣成农村。此后二十年,妻子卞玉琴仅去部队探亲两次,每次都只住29天。他说:“组织要求一个月,咱不能超过。”
大女儿爱凤初中毕业时,看到同学随军后在大城市参加工作,也向父亲提出类似要求。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梁忠锡都看不过去:“你那么大的干部,咋不给孩子在外找个工作?”梁忠孟回答:“我这职务算啥,全国多的是。再说孩子大了,靠自己努力才能把路走稳走好。”
他给女儿写信:“人生的道路要自己走,人生的理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鼓励她向邢燕子、董加耕学习,“农村大有作为”。爱凤扎根农村,从团支部书记、民兵副连长到民办教师,一步步赢得乡亲尊重,后来通过考试转为公办教师。
二女儿爱英订婚时,男方父亲因“门户不对”而有顾虑。梁忠孟亲自登门:“没啥门户不门户的,只要孩子合得来,思想好,肯吃苦上进就行。”他亲手拆除了那堵无形的墙。
这些看似“不近人情”的选择,筑就了这个家庭最坚实的精神地基。

来自《铁道兵纪念馆》的珍贵图片
四
2019年,威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一场“重温红色经典,赓续红色血脉”主题党日活动正在进行。
民警于晓童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外公是我素未谋面的英雄!”作为梁忠孟的外孙女,她选择了与外公一样的道路——保家卫国。从“军绿”到“藏蓝”,变的是制服颜色,不变的是初心使命。
那年清明,她身着崭新警服为外公扫墓:“外公,我从军人变成了警察,身份变了,但责任和使命永远不会变!”
于晓童的丈夫任旭光,是32030部队二营少校营长。一个在威海,一个在新疆,每年相聚不过月余。这种选择,与梁忠孟当年“带着家属分心”的考量如出一辙。
梁家的五个子女,没有一个依靠父亲的光环。大女儿爱凤和大女婿在青岛水产部门双双被评为优秀公务员;二女儿爱英随军后在部队机关幼儿园工作至退休;两个儿子桂明、桂平退役后回到荣成,在电业、法庭等部门兢兢业业;小女儿梁红从科员到财务副处长,几十年账目无一差错。
孙辈们更是人才辈出:有的执教高校讲台,有的守护万家灯火,有的服务国计民生。他们在各自岗位上,延续着这个家族“自食其力,走好各自的路”的家训。

部队指战员在工地聆听英雄家人讲家风故事
五
四十八年过去了。
一批一批的老战友重回二郎洞怀旧,寻找铁道兵青春逝去的影子。曾经的军营、干打垒、操场、施工道路、俱乐部、汽车机械操作训练场,菜窖、养猪场、旱厕、篮球场、军人服务社等,这些在脑海中偶尔的海市蜃楼,现实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浓浓的烟火气。满眼看到的是草原、旱獭、荒漠、牦牛、格桑花,再就是那上下蜿蜒的青藏铁路和在其中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货车与客车所穿梭的原生态。
青岛崂山古镇路附近已高楼林立,车流如织,现代味儿十足。那匹惊马的嘶鸣早已消散在时光深处,但梁忠孟的选择依然在三个时代激起回响。
在他的故乡荣成,烈士陵园的展板上,他的目光依然坚毅。在他的牺牲地,48团老战友们正在推动为他立碑塑像:“为了告慰英灵,为了坚持党的宗旨,赓续红色精神。”
在他的家庭,第三代人于晓童守护着齐鲁海疆,将“人民利益至上”融入日常勤务——多语种通关指引、“一对一”通关保障、高峰勤务响应机制……英雄血脉在新时代转化为服务动能。
采访结束时,梁红对我说:“王哥,我们这里有山有海,故事很多景色很美,现在交通特别便利,欢迎你有时间过来看看。”我想起她描述的母亲——那个在农村独自拉扯五个孩子、在村里德高望重的卞玉琴老人,93岁无疾而终。想起她说的:“母亲虽然是个农村老太太,但能吃苦耐劳、乐于助人,我们村左邻右舍有啥事情都爱找她帮忙或拿主意。”

2016年,外孙女于晓童大婚之际,老太太眉开眼笑的端坐在中央拍了张全家福,一大家子人众星捧月般围在老人家的四周。
我突然明白了梁忠孟拦惊马的全部意义——那不仅是一瞬间的英雄壮举,更是一种家风的极致体现,是融入血脉的“人民利益至上”在千钧一发时的必然选择。
那匹惊马早已被制服,但梁忠孟和他的家人们,用三代人的时间,为我们这个时代驯服了更多看不见的“惊马”——利益的诱惑、特权的向往、安逸的侵蚀。他们用平凡而坚韧的人生选择告诉我们:有一种家风,可以跨越时空,永远砥砺前行。
当于晓童在国门前举起右臂敬礼时,她不仅是在向外公致敬,更是在向一种永不过时的价值致敬——人民利益至上,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家族用生命书写的传奇,是一个民族砥砺前行的精神底色。
这就是梁忠孟留给我们的遗产:那匹惊马永远被拦住了,而一种精神,正跨越三代人,在新时代的曙光中激情澎湃,砥砺前行。

2016年春,时年92岁的卞玉琴老人同全家成员一起幸福的参加孙子辈的婚礼
后 记
提起“拦惊马”,这话得从头说。
我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听见一声穿越了数十载风尘的马嘶,凄厉,悠长,挟着一种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决绝。这声音,从我童年在军营大院的日光下,“课外读物,别有洞天”。父亲递给我那本《欧阳海之歌》的午后便种下了,而后,伴随着刘英俊、梁忠孟的名字,在我生命的脉络里,一次次生根,发芽,长成一片无法磨灭的、关于牺牲与选择的苍翠林莽。
我的童年,是被一种刚硬的英雄气滋养着的。湖南衡阳的军民小学的读书声里,混着部队操练的口令。父亲给我的那本书,封面是唐大禧先生那尊著名的雕塑——一匹烈马前蹄腾空,一个年轻的身躯正以全部的生命力,将它推向生的彼岸。欧阳海,这个名字便这样带着雕塑的力度,嵌进了我尚显柔软的认知里。二十三岁,多么年轻的年岁,他的生命定格在1963年11月18日湘江东岸的峡谷。火车刺耳的汽笛,紧急制动的摩擦声,战友们带血的呼唤,以及他日记里那句“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誓言,共同谱成了一曲悲怆的青春绝响。我们这些部队子弟读中学时,上学放学,总要经过欧阳海那尊肃立的铜像。我们每每向他行注目礼,像经过一位沉默而威严的兄长。而刘英俊“拦惊马”的英勇故事是写在我们中学的课本里的。刘英俊是东北某重炮连的战士,1966年3月15日在佳木斯市郊外执行训练任务,当时他所驾驭的炮车的辕马被汽车喇叭声惊吓,突然失控!刘英俊为保护6名儿童而拦住受惊战马壮烈牺牲,年仅21岁。被誉为英雄壮举,成为感动中国人物。
那时我以为,英雄,就该是欧阳海、刘英俊那样,是青春烈焰最炽热的一次迸溅,是生命在瞬间完成的、最壮美的绽放。
后来,我穿上了军装,来到了青海省二郎洞,成了铁道兵十师48团的一员。这里地处青藏高原空气稀薄,风是粗粝的,带着戈壁的沙砾和雪山的寒意。我们战友们喊着号子,将铁轨一寸寸铺向那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荒原。正是在这里,1977年的2月12日,农历是腊月廿五日。一个消息像高原的寒风一样刺入了每个人的胸膛:我们四十八团曾经南征北战的副团长梁忠孟,在青岛的街头,为了拦阻受惊的骡马,救下群众和驭手,牺牲了。
五十一岁!这个年纪,让我怔了许久。它不像二十三岁或二十一岁,带着一种近乎浪漫的、与死神搏斗的青春悲剧感。
撰写这篇关于梁忠孟烈士的访谈与追忆过程,主线从个体追忆到家国情怀,从英雄壮举到家风传承,形成“个人—集体—民族—时代”的升华脉络;突出“艰苦奋斗”“人民至上”“红色家风”三大核心,与正文英雄事迹紧密呼应,融入铁道兵特有的质朴与豪迈。一句话,追求真情实感的自然流淌。
这是一次跨越时空的精神洗礼。在整理史料、阅读来自各方的经典追忆文章和倾听亲身体验者讲述的过程中,我仿佛触摸到铁道兵滚烫的灵魂,也深切感受到英雄精神在岁月长河中的永恒回响。在此,我怀着崇高的敬意,向所有为本次重新提炼撰写梁忠孟精神文章的构思、补充与采访提供无私帮助的老首长、战友、亲人与朋友们,致以最深切的谢意。
一谢老首长的深情追忆。 时任团长、师长和铁道兵首长的姜培敏同志,他的文章题目是《忆雷锋式的好干部梁忠孟》,全文约7000字。文章中“梁忠孟正日夜奔忙在高原新建铁路工地上,忽然收到家里连来两封电报,说他老伴生病住院,要动手术”一句话说明对下属和老战友知根知底。并以铿锵笔触还原了梁忠孟同志生命最后的壮烈与平凡中的伟大。他的文字如高原风雪般凛冽,又如青藏阳光般炽热,让我们看到一位颇受尊重的“雷锋式的好干部”如何用生命践行“人民利益至上”的誓言。老首长的严谨史笔与战友情深,为英雄形象的塑造奠定了坚实基石(该文章有老首长后人提供)。
令我感慨和感谢的是,在我向老首长家人说明情况和约稿后,晋南兄很快就给我回音,“有,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们在传承与弘扬英雄梁忠孟的创作上能够有所作为”,他说:我记得梁副团长当年临回山东探亲前,还匆忙到乌兰县城家中来见我父亲。他说荣成家中有事情,组织上已经批复探亲假,手头工作一项一项都交代给他负责落实,看老团长(时任师长)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他办的。老父亲点点头,对梁副团长说,你的工作我放心,回去把夫人照顾好,安心同全家过个团圆年,这就是我的心愿。谁知道两位老战友的道别,成了我们与副团长的永别。我知道老父亲和梁叔叔都是从小于山东胶东一带参加部队的,个人感情深呢。事情过去多年,戎马一生的老父亲晚年心里还忘不了,他常说:我的心情难以平静,同时也为梁忠孟的英雄事迹感到骄傲和自豪,他是铁道兵数十万指战员中杰出的典范。
二谢笔杆子的匠心凝练。 刁学刚同志以细腻笔触挖掘英雄的“凡人小事”,从补鞋工具到药方赠予,从拒收蔬菜到严教子女,点滴细节如碎金般熠熠生辉。他让我们明白:伟大并非偶然,而是日常坚守的必然升华。访谈中还得到48团宣传股老股长、现在的老领导吴宝生,以及二十局的老宣传部部长、现在的何老总的大力支持与帮助。这些平凡瞬间,恰是铁道兵“艰苦奋斗、一心为民”精神最真实的注脚。
三谢女兵的真情咏叹。 贾珍同志用温婉而炽烈的文字,再现了英雄慈父般的温情与决绝时的勇毅。她歌声中的“烽烟滚滚唱英雄”,不仅是舞台上的致敬,更是一代铁道兵战士对信仰的集体共鸣。她的讲述,让英雄形象有血有肉,可亲可敬。

荣成烈士陵园大门
感谢兄弟单位和《铁道兵》报记者的赤子之心。 梅梓祥、林建军同志深入烈士故乡,以新闻人的良知与史家的担当,梳理铁十师烽火征程,钩沉英雄成长轨迹。他们让梁忠孟的精神与铁道兵的历史、与中华民族的奋斗史诗紧密相连,赋予英雄故事更辽阔的时空维度。
五谢烈士家人的无言大爱。 梁忠孟的子女们,以数十年如一日的朴实坚守,诠释了“忠孝传家”的深意。外孙女于晓童夫妇接过祖辈的钢枪与警徽,在国门一线续写忠诚。他们让我们看到:英雄的血脉从未断绝,红色的基因在新时代依然奔涌。
六谢艺术家高桐林先生。在京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有幸欣赏了已满八十二周岁的高先生拿手绝活。当英雄故事遇见不老的舞台魂,精彩必定出乎预料!
八十二岁的高桐林先生站在台上,声音虽已苍哑,手势却依旧带着风雷。一段说了大半辈子的《梁忠孟拦惊马》快板书,在他略显迟缓却依然铿锵的节奏中,仿佛把观众拉回了1977年2月那个惊心动魄的集市——骡马扬蹄,人群慌乱,而那位“雷锋式的好干部”梁忠孟,正以血肉之躯勒住缰绳。
这场演出,早已超越了技艺的评判。当少年呼喊“老爷爷,您醒醒”时,高桐林眼中闪烁的泪光与梁忠孟倒下的身影在舞台上重叠。艺术家用一生诠释英雄,英雄用生命定义信仰——这是跨越半个世纪的精神接力。快板声里,既有骡马嘶鸣的惊险,更有一名文艺老兵对初心的坚守。
最动人的,不是完美无缺的表演,而是苍老嗓音中那份矢志不渝的炽热。正如梁忠孟在生死瞬间选择“不能松手”,高桐林在耄耋之年依然选择站立舞台。两种坚守,一样赤诚。
这场演出让我懂得: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刻,而是让英雄精神在每一代人的血脉中重新沸腾。谢谢高老,让我们在快板声中听见了永不褪色的信仰;谢谢梁忠孟,让我们在岁月长河里望见了永恒的精神灯塔。

荣成烈士陵园展厅
七谢老铁战友们的拳拳之心。 那些为梁忠孟烈士立碑塑像奔走呼吁的老兵们,那些在襄渝线烈士陵园描摹碑文的学兵们,那些在高原戈壁种菜养猪、在隧道塌方中并肩冲锋的无名者们——你们是英雄精神的守护者与传承人。每一份签名、每一次缅怀,都是对铁道兵番号永不褪色的礼赞。(备注:由于梁忠孟烈士生前的原单位在10师48团,即20局3公司;后因体制改革机构调整,48团列入21局3公司。因为机构和人事频繁变化,几经辗转,目前有关组织单位对英雄精神的传承和弘扬的声音本文作者还没有采集到。)
最后,尤需铭记的,是梁忠孟家族的家风传承。 从妻子卞玉琴“勿怪驭手”的宽厚,到子女“自食其力”的坚韧;从“农村是根”的朴素信念,到孙辈“守国门、卫家国”的接续担当——这棵家族之树,深植于齐鲁大地的仁义土壤,沐浴着铁道兵的铁血荣光,终得枝繁叶茂、花果累累。这正是中华优秀家风与革命红色家训交融的生动典范。
时光穿梭,岁月荏苒。2026年是英雄100周年诞辰,2027年是中央军委命名50周年,对英雄精神的实实在在传承与弘扬还有不少工作要做,需要继续努力向前。这个普通美篇,权当一个大海报,为铁道兵战友和社会各界努力推出新成果加油助威。
英雄已逝,精神长青。梁忠孟用生命拦住的不仅是一匹惊马,更是一座耸立于时代的精神丰碑。愿这篇凝结众人心血的文字,能如星火般传递铁道兵的忠诚与担当,让“雷锋式的好干部”之光,永远照耀后来者前行的路。
——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为共和国铁路事业奉献青春的铁道兵战士
(全文共计7000字)
2025年11月21日星期五修订稿
作者简介:王长江,高级经济师 高级注册咨询师,国家项目管理师、电气工程师,在职研究生。社科专家,河南省作协会员,中国作协会员,剧作家。曾服役于铁十师参加青藏铁路建设,一名永远的铁道兵战士。多年来潜心挖掘研究及创作登高英雄杨连第、梁忠孟,以及48团军需股的不凡事迹与作品,在中铁建相关单位、社会媒体和省部级刊物和铁道兵文化网、战友网等发表超过300万字作品。
编辑:岁月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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